http://wiki.sseuu.com/index.php?action=history&feed=atom&title=%E8%B5%AB%E6%8B%89%E5%88%A9%E3%80%8A%E6%9C%AA%E6%9D%A5%E7%AE%80%E5%8F%B2%E3%80%8B%3A%E4%BA%BA%E6%96%87%E4%B8%BB%E4%B9%89%E7%9A%84%E5%88%86%E8%A3%82 2026-05-08T02:32:17Z 本wiki的该页面的版本历史 MediaWiki 1.30.0 http://wiki.sseuu.com/index.php?title=%E8%B5%AB%E6%8B%89%E5%88%A9%E3%80%8A%E6%9C%AA%E6%9D%A5%E7%AE%80%E5%8F%B2%E3%80%8B:%E4%BA%BA%E6%96%87%E4%B8%BB%E4%B9%89%E7%9A%84%E5%88%86%E8%A3%82&diff=86563&oldid=prev 2020-04-19T23:13:20Z

<p>创建页面，内容为“{{4}}人文主义的分裂 到目前，我们一直把人文主义讲 得好像是一个单一而连贯的世界观。 但事实上，人文主义就像任何兴盛...”</p> <p><b>新页面</b></p><div>{{4}}人文主义的分裂<br /> <br /> 到目前，我们一直把人文主义讲<br /> 得好像是一个单一而连贯的世界观。<br /> 但事实上，人文主义就像任何兴盛的<br /> 宗教（如基督教和佛教）一样，不免<br /> 分裂。经过传播演变，人文主义分裂<br /> 成几个互相冲突的派别。虽然所有人<br /> 文主义派别都认为人类经验是权威和<br /> 意义的本源，但对于人类的体验却各<br /> 有诠释。<br /> <br /> 人文主义主要有三大分支。第一<br /> 是正统派，认为每个人都是独特的，<br /> 拥有独一无二的内在声音、永不重复<br /> 的一连串体验。每个人都像一道不同<br /> 的光线，从不同的角度照亮世界，为<br /> 这个宇宙增添色彩、深度和意义。因<br /> 此，我们应该让每个人都尽量自由自<br /> 在地体验世界、听从自己内心的声<br /> 音、表达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。不管<br /> 在政治、经济或艺术中，个人的自由<br /> 意志都应该比国家利益或宗教原则更<br /> 为重要。个人能享有的自由越多，整<br /> 个世界就会变得越美丽、丰富、有意<br /> 义。由于这种正统派强调自由，也就<br /> 称为“自由人文主义”（liberal<br /> humanism），或简称“自由主<br /> 义”（liberalism）。 [3]<br /> 自由主义政治认为，选民能做出<br /> 最好的选择。自由主义艺术认为，观<br /> 看作品的人觉得美，就是美。自由主<br /> 义经济学认为，顾客永远是对的。自<br /> 由主义伦理认为，只要感觉对了，就<br /> 该去做。自由主义教育认为，我们要<br /> 为自己思考，因为从内心就能找到所<br /> 有答案。<br /> <br /> 在19~20世纪，人文主义的社会<br /> 公信度及政治力量与日俱增，开始产<br /> 生两个截然不同的分支：社会人文主<br /> 义（包括各种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运<br /> 动），以及进化人文主义（以纳粹为<br /> 最著名的代表）。两个分支都同意自<br /> 由主义的看法，也就是人类的体验是<br /> 意义和权威的本源，也都不相信有超<br /> 自然力量或神圣的法则经典。举例来<br /> 说，如果你问马克思，让10岁小孩在<br /> 烟雾弥漫的工厂里工作12个小时，究<br /> 竟有什么错？他会告诉你，这让孩子<br /> 感觉不舒服。我们之所以应该避免剥<br /> 削、压迫和不平等，不是因为上帝的<br /> 旨意，而是因为这使人痛苦。<br /> <br /> 然而，社会人文主义者和进化人<br /> 文主义者都指出，自由主义对人类体<br /> 验的理解还有不足。自由主义认为，<br /> 人类的体验是个人现象。但世界上有<br /> 这么多人，常常感受到的是各种不同<br /> 的事，彼此的欲望也有所冲突。如果<br /> 所有的权威和意义都来自个人体验，<br /> 当彼此发生冲突时，又该怎么办？<br /> 2015年7月17日，德国总理默克<br /> 尔碰上一名来自黎巴嫩的巴勒斯坦难<br /> 民少女，她的家人正在德国寻求庇<br /> 护，但即将被驱逐出境。这位名为琳<br /> 姆（Reem）的少女，以流利的德语<br /> 对默克尔说：“看到别人能享受生<br /> 活，自己却不能，真的很痛苦。我不<br /> 知道我的未来会如何。”默克尔回<br /> 答“政治有时是很残酷的”，并解释<br /> 道，目前在黎巴嫩的巴勒斯坦难民多<br /> 达数十万，德国不可能全部接收。这<br /> 种直言不讳的回复让琳姆大为惊愕，<br /> 落下泪来。默克尔拍了拍这位绝望女<br /> 孩的背，但立场并未动摇。<br /> <br /> 这件事掀起一场公关风暴，人们<br /> 指责默克尔冷血无情。为了平息批<br /> 评，默克尔改变了立场，让琳姆及家<br /> 人得到了庇护。在接下来几个月里，<br /> 默克尔把门开得更大，迎入数十万难<br /> 民。然而，事情不可能使人人都满<br /> 意。她很快便遭受严厉抨击，说她被<br /> 情感蒙蔽、立场不够坚定。许多德国<br /> 父母担心，默克尔这样急遽的政治转<br /> 向，可能会让孩子未来的生活水平降<br /> 低，甚至得面对一波伊斯兰化的浪<br /> 潮。他们为什么要冒着牺牲自己家庭<br /> 平安幸福的风险，帮助一些甚至可能<br /> 不相信自由主义价值的陌生人？每个<br /> 人对这件事的感受都很强烈。一边是<br /> 绝望的难民，一边是焦虑的德国人，<br /> 面对这两种感受间的矛盾，该如何解<br /> 决？ 8<br /> <br /> 自由主义者永远都会因为这种矛<br /> 盾而苦恼。洛克、杰斐逊、穆勒等自<br /> 由主义大家苦苦思索，仍然未能为这<br /> 个难题提出简便的解决方案。民主投<br /> 票帮不上忙，因为接下来的问题就是<br /> 谁有投票权：是只有德国公民，还是<br /> 包括数百万想移民到德国的亚洲人和<br /> 非洲人？为什么把某一群人的感受看<br /> 得比另一群人更高呢？同样，讲到巴<br /> 以冲突，以色列公民人数800万，阿<br /> 拉伯国家联盟人数3.5亿，又怎么可<br /> 能用公投表决？出于明显的原因，以<br /> 色列人对于这种公投的结果不可能有<br /> 信心。<br /> <br /> 民主投票要有约束力，前提是投<br /> 票的人觉得大家都是自己人。如果其<br /> 他投票人的体验对我来说十分陌生，<br /> 而且我相信这些人并不了解我的感<br /> 受，也不在意我最在意的事，就算最<br /> 后的投票结果是100比1，我也不会接<br /> 受这个结果。民主投票通常只适用于<br /> 一群有共同关系的人，比如有共同的<br /> 宗教信仰或民族神话。这些人早已有<br /> 基本的共识，只是仍有某些异议尚待<br /> 解决。<br /> <br /> 因此很多时候，自由主义会与古<br /> 老的集体认同、部落情感相互融合，<br /> 形成现代民族主义。现在许多人认为<br /> 民族主义是一种反对自由主义的力<br /> 量，但至少在19世纪，民族主义与自<br /> 由主义密切相关。自由主义突出个人<br /> 的独特体验。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<br /> 感受、品味和癖好，而且只要不伤及<br /> 他人，就应该拥有表达和探索的自<br /> 由。同样，像马志尼（Giuseppe<br /> Mazzini）这样的19世纪民族主义者，<br /> 也会强调个体国家的独特之处。他们<br /> 强调，许多人类体验属于集体体验，<br /> 比如人不能自己跳波尔卡舞，也不可<br /> 能自己发明和保存德语。通过语言、<br /> 舞蹈、食物和饮料，每个国家就会让<br /> 自己的国民共同拥有与他国不同的体<br /> 验，并发展出自身独特的敏感性。<br /> 马志尼这样的自由民族主义者，<br /> 会致力于保护自己国家独特的体验，<br /> 不受帝国压迫或被消灭。他们希望各<br /> 国形成和平的国际社群，各自自由表<br /> 达和探索自己国民共有的感受，而不<br /> 伤害邻国。至今，这仍是欧盟的官方<br /> 意识形态。欧盟的2004年宪章就提到<br /> 欧洲“多元一体”（united in<br /> diversity），各国仍然“对自己的民族<br /> 特性感到自豪”。为了保存日耳曼民<br /> 族的共同体验，就算自由主义的德国<br /> 人，也有可能反对大开移民闸门。<br /> 当然，自由主义与民族主义携<br /> 手，非但无法解决所有难题，还会带<br /> 来许多新难题。集体体验的价值与个<br /> 人体验的价值，究竟孰高孰低？为了<br /> 保存波尔卡舞、德国腊肠和德语，是<br /> 否就能不惜让数百万难民面临贫困甚<br /> 至死亡？此外，像是1933年的德国、<br /> 1861年的美国、1936年的西班牙、<br /> 2011年的埃及，如果国家内部对基本<br /> 认同爆发冲突，又该如何？在这些时<br /> 候，民主投票无法解决问题，因为各<br /> 方没有理由尊重结果。<br /> <br /> 最后，跳着自己国家的波尔卡舞<br /> 时，只要再跨出微小但又重要的一<br /> 步，就会让你从只是相信自己的国家<br /> 与其他国家“不同”，走向相信自己的<br /> 国家“更优”。19世纪的自由民族主义<br /> 要求哈布斯堡和沙皇尊重德国人、意<br /> 大利人、波兰人和斯洛文尼亚人的独<br /> 特经验，但到了20世纪的极端民族主<br /> 义，就成了发动征服战争，把那些跳<br /> 着不同舞蹈的人关进集中营。<br /> <br /> *<br /> <br /> 社会人文主义走的路则非常不<br /> 同。社会主义责怪自由主义过于注重<br /> 自己的感觉，而不顾他人的感受。没<br /> 错，人类的体验是一切意义的根源，<br /> 但世界上有几十亿人，每个人的价值<br /> 都不比谁小。自由主义要求人眼光向<br /> 内，强调自己或本国的独特性，而社<br /> 会主义则要人别再迷恋于自己和自身<br /> 的感觉，要注意他人的感受，注意自<br /> 己的行动如何影响他人的体验。想实<br /> 现全球和平，方法并不是强调每个国<br /> 家的独特，而是要让全世界的劳动者<br /> 都团结起来；想达成社会和谐，方式<br /> 并不是让每个人都自恋地探索自己的<br /> 内在，而是要请所有人先放下自己的<br /> 愿望，把他人的需要和体验视为优<br /> 先。<br /> <br /> 自由主义者可能提出反驳，认为<br /> 只有通过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，才能<br /> 培养对他人的同理心及了解，但这种<br /> 论点并无法说服社会主义者。他们会<br /> 解释说，个人的自我探索是一种资产<br /> 阶级耽溺的罪恶，要接触自我的内<br /> 在，就很可能落入资本主义的陷阱。<br /> 我当下的政治观点、喜好与厌恶、兴<br /> 趣和抱负，都没有反映真实的自我，<br /> 只是反映了我的成长和社会环境，这<br /> 都是由我的阶级、邻里和教育决定<br /> 的。无论富有还是贫穷，人都是从一<br /> 出生就被洗脑。富人被教导要无视穷<br /> 人，而穷人则被教导要无视自己真正<br /> 的兴趣。再多的自我反思或心理治<br /> 疗，也不可能有所帮助，因为心理治<br /> 疗师也是为了资本主义制度而工作。<br /> 事实上，自我反思很有可能只是<br /> 让我更无法了解真正的自己，因为这<br /> 让人太注意个人的抉择，却忽略了社<br /> 会的情境。如果我现在很富有，会认<br /> 为自己做了聪明的选择。如果我现在<br /> 很贫困，会认为自己犯了一些错误。<br /> 如果我感到抑郁，自由主义的心理治<br /> 疗师很可能说这是我父母的错，并鼓<br /> 励我找些新的生活目标。如果我说自<br /> 己之所以抑郁，可能是因为遭到资本<br /> 家剥削，并在主流社会制度下无法实<br /> 现自己的目标，这位治疗师很可能就<br /> 会认为，我只是把自己内心的困难投<br /> 射到整个“社会制度”，以及把自己和<br /> 母亲之间未解决的问题投射到“资本<br /> 家”身上。<br /> <br /> 如果以社会主义的观点，我并不<br /> 需要花上好几年来谈我的母亲、情<br /> 感、种种情结，而是该问问自己，是<br /> 谁掌握了我国的生产工具，国家的主<br /> 要进出口货物为何，执政政客和国际<br /> 金融之间有何联系。必须了解当前的<br /> 社会经济制度，考虑所有其他人的感<br /> 受，我才能真正了解自己的感受。也<br /> 只有通过共同行动，才能改变整个制<br /> 度。然而，哪有人能够真正考虑所有<br /> 人的感受，真正公平地一一衡量？<br /> 正因为如此，社会主义并不鼓励<br /> 自我探索，而是主张建立强而有力的<br /> 集体制度（比如社会主义政党和工<br /> 会），为我们解读这个世界。可以做<br /> 个比较，自由主义政治认为选民能做<br /> 出最好的选择，自由主义经济认为客<br /> 户永远是对的，但社会主义政治认为<br /> 政党能做出最好的选择，社会主义经<br /> 济认为工会永远是对的。各种权威和<br /> 意义仍然来自人类的体验（因为无论<br /> 政党还是工会，都仍然是由人民组<br /> 成、以减轻人民苦难为目的），但个<br /> 人必须听从的是政党和工会的决定，<br /> 而不是自己的个人感觉。<br /> <br /> *<br /> <br /> 对于人类体验互相冲突的问题，<br /> 进化人文主义有不同的解决方案。进<br /> 化人文主义源于达尔文的进化论，认<br /> 为冲突是福不是祸，能够促成自然选<br /> 择、推动进步。毕竟，有些人就是比<br /> 别人更优越，而在人类体验有所冲突<br /> 时，最适者就该胜出。根据同一个逻<br /> 辑，人类努力消灭野狼，并无情剥削<br /> 着驯化的羊，同时也要求上面的人压<br /> 迫下面的人。因此，聪明的商人让愚<br /> 蠢的人破产，这是好事。只要遵照这<br /> 种进化逻辑，人类就会不断变得更加<br /> 强大、更能适应环境，最后成为超人<br /> 类。进化并不是到了智人就此停止，<br />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如果以人权<br /> 或人类平等之名，就去压制人类的最<br /> 适者，就不可能产生超人类甚至可能<br /> 导致智人退化和灭绝。<br /> <br /> 究竟哪些优秀的人会预示超人的<br /> 到来？可能是整个种族、某些特定部<br /> 落，抑或是横空出世的个别天才。但<br /> 不论他们是谁，他们之所以优秀，是<br /> 因为具备更强的能力，能创造新的知<br /> 识、更先进的科技、更繁荣的社会，<br /> 或者更美丽的艺术。爱因斯坦或贝多<br /> 芬的体验，绝对比某个什么都不是的<br /> 醉鬼更有价值。把两者视为平等，岂<br /> 不可笑？同样，如果某国一向领导着<br /> 人类进步，比起某些对人类进化少有<br /> 贡献甚或根本毫无贡献的国家，当然<br /> 就该视为优秀的国家。<br /> <br /> 于是，进化人文主义的想法反而<br /> 与奥托·迪克斯这种自由主义艺术家<br /> 完全相反，认为人类的战争经验不但<br /> 极有价值，而且十分必要。电影《第<br /> 三人》（The Third Man ）的场景位<br /> 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维也纳。剧中<br /> 的哈利·利姆（Harry Lime）想着当时<br /> 的冲突，说道：“到头来，情况也不<br /> 是那么糟……意大利被波吉亚家族统<br /> 治了30年，战乱、谋杀、流血事件频<br /> 发，仍然出现了米开朗基罗、达·芬<br /> 奇，以及文艺复兴。而在瑞士，大家<br /> 一片友好、情同手足，500年来民主<br /> 又和平，但他们有什么成就？还不就<br /> 是布谷鸟钟。”首先，利姆在事实方<br /> 面几乎全错，瑞士大概是现代早期欧<br /> 洲最血腥的一个角落（主要的出口商<br /> 品就是雇佣兵），而布谷鸟钟其实是<br /> 德国人发明的。但这些事实的重要性<br /> 远不及他的想法本身，也就是战争经<br /> 验能够推动人类有所成就。战争是让<br /> 自然选择全然脱缰，消灭弱者，奖励<br /> 残暴及野心。战争揭示出生命的真<br /> 相，唤醒获得权力、荣耀和征服的意<br /> 志。尼采的结论是：战争是“生命的<br /> 学校”，“那些杀不死我的，会使我更<br /> 强大”。<br /> <br /> 英军的亨利·琼斯（Henry<br /> Jones）中尉也表达了类似的想法。<br /> 21岁的琼斯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在西线<br /> 阵亡的三天前，给弟弟寄了一封信，<br /> 描述他的战争经历：<br /> <br /> 你有没有想过，虽然战争这<br /> 么恐怖，至少还算是件大事？我<br /> 是说，在战争里，人得面对现<br /> 实。和平的时候，全世界大概有<br /> 九成的人，过的大概都是邪恶而<br /> 商业化的生活，愚蠢、自私、豪<br /> 奢、执着于鸡毛蒜皮的小事。但<br /> 到了战时，一切都变得野蛮，但<br /> 至少更诚实，也更直接。换个角<br /> 度来看：和平的时候，每个人过<br /> 的只是自己的小日子，做些琐碎<br /> 小事，担心自己是不是舒服、钱<br /> 够不够用这种事，一切只是为自<br /> 己活着。这种生活也太恶心了<br /> 吧！但在战时，就算你确实被杀<br /> 了（人本来就只能多活几年，难<br /> 免一死），却能确切知道，自己<br /> 的死是为了自己的国家。事实<br /> 上，你完成了一个理想。在我看<br /> 来，这在日常生活里很少能够做<br /> 到。因为日常生活的基础是商业<br /> 化和自私。如果你也想“有点成<br /> 就”，就不可能袖手旁观。<br /> 就我个人而言，常常很高兴<br /> 自己碰上了战争。这让我意识<br /> 到，生命真是一件小事。我认为<br /> 战争让每个人都有机会“跳出自<br /> 己”，大概可以这么说吧……确<br /> 实，我敢说自己一辈子从没这么<br /> 激动和兴奋过，简直就像看着一<br /> 场大型特技秀要开场，就像去年<br /> 4月那样。我在过去大约半小时<br /> 里感觉到的兴奋，实在不是这个<br /> 世上任何事情能比的。 9<br /> <br /> 记者马克·博登（Mark Bowden）<br /> 的畅销著作《黑鹰坠落》里，也有类<br /> 似的话，讲美国士兵肖恩·尼尔森<br /> （Shawn Nelson）的战斗体验：<br /> 很难描述他的感觉……就像<br /> 忽然顿悟。接近死亡，反而让他<br /> 感到前所未有地活着。过去在生<br /> 命里，他也曾经有过那么几秒的<br /> 时间，感觉死亡擦身而过，就像<br /> 曾有辆狂飙的车忽然急转弯，差<br /> 那么一点儿就要把他撞个正着。<br /> 而在那天，他就一直活在那种感<br /> 觉里，死亡就在他面前呼吸……<br /> 一刻、一刻，又一刻，时间有三<br /> 小时以上……战斗就是……一种<br /> 心理和身体意识全开的状态。在<br /> 街上的那些时候，他不是肖恩·<br /> 尼尔森，他没有与什么更大的世<br /> 界相连，没有账单要付，没有情<br /> 感联结，什么都没有。他只是一<br /> 个人，要从这一纳秒活到下一纳<br /> 秒，从这口气活到下一口气，清<br /> 楚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纳<br /> 秒、最后一口气。他觉得自己永<br /> 远不一样了。 10<br /> <br /> 希特勒也是被自己的战争体验改<br /> 变并受到启发。在《我的奋斗》里，<br /> 他谈到自己所在的部队到达前线后不<br /> 久，士兵刚开始的热情变成恐惧，这<br /> 就像每个士兵都得打一场无情的内心<br /> 战争，绷紧每条神经，才不会被击<br /> 倒。希特勒说，他在1915——1916年<br /> 的冬天，赢得了这场内心战争。他写<br /> 道：“终于，我的意志成了无可争议<br /> 的主人……现在感到平静而坚定，而<br /> 且这种感觉持久不衰。现在就算命运<br /> 带来终极的种种考验，也无法击溃我<br /> 的精神或打破我的理性。” 11<br /> <br /> 战争的体验向希特勒揭示了世界<br /> 的真相：这是一个丛林，遵守着无情<br /> 的自然选择法则。人要是拒绝承认这<br /> 个真理，就无法生存。想要成功，不<br /> 仅需要了解丛林法则，还要开心地拥<br /> 抱丛林法则。该强调的是，就像反战<br /> 的自由主义艺术家一样，希特勒也认<br /> 为普通士兵的感受十分神圣。事实<br /> 上，讲到在20世纪将普通人的个人体<br /> 验冠上巨大权威，希特勒的政治生涯<br /> 可以说是最好的例子。在为期四年的<br /> 战争中，希特勒并非高级军官，最高<br /> 应该只升到下士。他没受过正式教<br /> 育，没有专业技能，也没有政治背<br /> 景。他不是成功的商人或工会成员，<br /> 没有位居高位的亲友，也没有值得夸<br /> 耀的财富。一开始，他甚至不是德国<br /> 公民，只是个一文不名的移民。<br /> 希特勒向德国选民恳求信任时，<br /> 只说得出一项对他有利的论点：他在<br /> 战壕里学到的，是在任何大学、企业<br /> 总部或政府部门永远学不到的东西。<br /> 人们跟随他、投票支持他，是因为认<br /> 同了他的想法，也认为这个世界是个<br /> 丛林，杀不死我们的，只会让我们更<br /> 强大。<br /> <br /> 自由主义与温和的民族主义结<br /> 合，希望保护每个人类社群的独特体<br /> 验，但像希特勒这种进化人文主义，<br /> 则认为只有特定国家是人类进步的引<br /> 擎，认定这些国家必须教训甚至消灭<br /> 任何阻碍他们的人。还是要提醒一<br /> 下，希特勒和纳粹主义只是进化人文<br /> 主义的一个极端版本。就像劳改营并<br /> 不会让我们全盘否定社会主义理念和<br /> 论点，纳粹主义虽然造成许多恐怖，<br /> 也不该妨碍我们找出其中可能有价值<br /> 的见解。纳粹主义的诞生，是将进化<br /> 人文主义结合了特定的种族理论，再<br /> 加上极端民族主义情感。但并非所有<br /> 进化人文主义者都是种族主义者，也<br /> 不是只要相信人类有进化的潜力，就<br /> 得建立警察国家和集中营。<br /> <br /> 现在，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意义应<br /> 该像一个血红的警告标志，而不像一<br /> 块直接掩盖人类地平线的黑幕。对于<br /> 塑造现代文化，进化人文主义已经扮<br /> 演过重要角色，而到了21世纪，其作<br /> 用可能会更为重要。</div>

江南仁